書評天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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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衛墨鏡背後的光譜
-- 《號外》2004年3月
/ 潘國靈 / 30/3/2004

《王家衛的映畫世界》
主編:潘國靈、李照興
策劃:香港電影評論學會
出版:三聯書店(香港)

電影《金雞2》結尾拿王家衛的《2046》開玩笑,說《2046》拍到2046年還未見天日,這當然是誇張了,可《2046》也大大話話拍了三年多。以幾年拍一齣作品,世界大師級導演其實並不罕見,但對於活在時空壓縮的港人來說,幾年可已是一世紀了。而這本王家衛專論,由意念的萌生,到付梓成書,轉眼前後也有兩年, 其間感覺有點像與《2046》鬥「快」跑出來,而結果我們「贏」了不只一個馬鼻。

出版計劃一直以「王家衛專論」為代號,大家都想不到一個好的名字;我記得作家馬奎斯說過:「書名就像是一棵樹上懸掛的蘋果,等到它成熟了以後自己會掉下來的。」如此,最後掉下來的是「王家衛的映畫世界」八個字,也曾斟酌過是「衛」還是「?嚏v,連這一點也求證過澤東了,得回的答案已經明明白白地印在封面了。

如果書名像牛頓樹上的蘋果,可自動投下的話,文章可不成了。在香港找好作者從來不易,何況更要顧及周全的角度。除了廣邀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眾會員外,門戶也向會外的評論高手開放,但礙於人脈關係以至疏忽,總難免有所遺漏,結果集合了香港二十一位資深及新晉影評人及文化評論者出手,這個陣容已經算是相當強了。

這是香港電影評論學會首部策劃的香港當今導演專論,獲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,並獲三聯書店投資出版,算是一部重頭作。香港芸芸導演中,為何是王家衛?答案,在本書兩篇序言中說了。王家衛是九十年代以來,於香港最備受爭議、在海外最力受追捧的香港導演。從《旺角卡門》至《花樣年華》共七部作品,在不長不短的十二年間,王家衛完成了由一個初生之犢的導演,發展成國際級導演的整個歷程。他得過「時間的詩人」(Poet of Time)的雅譽,是首個摘下康城影展最佳導演獎的華人導演,國內以至海外的影評界及學術界,王家衛漸成炙手可熱的研究對象,當國內已出版了如《家衛森林》、《花樣年華王家衛》等書籍時,香港還未見統觀式、具嚴謹性的專論,補此空白,就成了我們投注心力的工作。當然,我們明白,值得出版專論研究的香港導演不只一個,王家衛只標誌著一個開始。

當然,這只是大背景,評論不一定以作者(導演)為依歸,也可以是觀者為自身經驗、感受、理論、哲學作出詮釋與書寫,雖然艾柯(Umberto Eco)曾提出「詮釋的界限」,但我們並不反對言之有物的「過度詮釋」。我與另一主編李照興只設下一個大框架──將書本分為三個大部份及三個小部份,前者包括評(評評理)、述(談談戲)及訪(面對面),而三小部份則由兩段地理誌及王家衛文化辭典構成;及列下一些必不可少的角度,如空間、後現代性、懷舊、美學風格、技巧分析、音樂挪用、國際接收等角度,然後在約稿時作出平衡、與作者腦震盪,其餘一切盡可能開放。

邀稿困難,催稿要命,埋版窒息,這都是事過境遷的過程。讀者更關心的是結果。結果是二十一位作者各自演述看戲的觀點、關注、視野與興趣,不同的評論方法,如文本分析(如多篇個別片論,作者有劉嶔、羅維明、洛楓等人)、意識形態閱讀(如朗天對王家衛電影出現的時代背景作出探討,延續他後八九至後九七的政治形勢觀察)、社會歷史批評(如湯禎兆剖析《阿飛正傳》關於年代記憶的文化想像)、美學探討(如李照興提出王家衛的Cool美學)、技巧分析(何思穎以《阿飛正傳》及《東邪西毒》為文本,以仔細分鏡詳析王家衛非傳統的鏡頭及剪接技巧)、資料鉤沉(如蒲鋒勾勒王家衛早年編劇時期的作品)、觀眾接收(李焯桃詳述王家衛電影在海外逐漸受禮遇的進程,為我們提供更廣闊的國際視野)、私人閱讀(如邁克只此一家將王家衛電影與越劇作出奇思聯想)等等,篇幅所限,不能盡數,總之是各出其招,各自發功,各自表述。當然,訪問部份也不得不提,我們訪問了張叔平、譚家明、劉鎮偉、潘迪華、梁朝偉,以香港為本位,記錄第一手聲音。至於地理誌(實地拍攝王家衛電影中一些難忘場景)以及王家衛文化辭典(由1960數到2046;從Always in My Heart到Zero Degree),已經是飯後甜品或者中場休息,務求輕重有致,有讚有彈,開闊視野,眾聲喧嘩,眾星拱月,合力透現出王家衛墨鏡背後繽紛的光譜。

 


自2002年11月1日起,你是第 2140227 位訪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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