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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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別天星碼頭
-- 《經濟日報》「靈機一觸」15.11.2006
/ 潘國靈 / 27/12/2006

十一月十一日晚上十一時三十四分,我登上了中環天星碼頭開出的尾班渡輪。躊躇了一會,一旦踏上跳板,便看不到凌晨中環天星碼頭的鐘響燈滅。這邊中環,那邊尖沙咀,最後我還是選擇以乘船來向天星碼頭告別。船上的人很高興,而燈滅,畢竟叫人神傷。

很多很多人來到愛丁堡廣場。碼頭外擺檔的報販成了明星,鎂光燈向他閃過不停,他笑容可掬,我很想問他,碼頭搬遷,他之後如何?是否也會隨幾條巴士線搬去新碼頭?

男女老小都來了。集體歡騰交雜著集體失落。小市民可以做的,不過拍照留念。也有人作最後的街頭抗議,抗議標語、心意話貼滿柱子。有節目主持人說,有甚麼好懷緬,又不是古蹟,反正香港甚麼都拆,就拆清光吧,冇眼屎乾淨盲。很冰涼的話啊。

是的,總是在消逝邊緣才喚起意識,臨別秋波變成瞻仰遺容。許是後知後覺,也是人之常情。然而,若你置身人群之中,看到人們的反應,一張張笑臉夾雜著戀戀不捨,人們向水手、船員揮手告別,你會感到一絲安慰,在這個疏離城市,畢竟還是人間有情。小市民也許很簡單,沒甚麼大道理,但感覺是真摯、直接的。

集體回憶不是虛詞。這次人們對天星碼頭的反應,超出了政府估計。政府無情,人間有愛。我信這不是單一事件。我們也應該超越單純的懷緬。保護維港是其一,更大的是,人們對於政府唯經濟價值的「發展主義」已感到厭煩,發展當然是要的,但漠視文化價值,是極之愚蠢的。

天星碼頭的使命尚未完結,香港人仍需努力。

15.11.2006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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