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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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作者的深圳緣
-- 《深圳商報》2007.7.1
/ 潘國靈 / 1/9/2007

七月一日,香港回歸十周年,《深圳商報》編輯陳溶冰說不能免俗,也要做做回歸特輯,邀約寫寫與《深圳商報》「文化廣場」專欄結緣的點滴,我也就樂於「從俗」了。

說是「文化廣場的香港緣」,其實也是「香港作者的深圳緣」。追溯結緣的來龍去脈,還不算是太難的事,因為雖則現代人普遍患有健忘症,一年多之前的事,到底還未積上歲月的灰塵。一切還得從一個會議說起。

這是香港、上海、台北、深圳四城市文化交流會議,四城輪流接棒作東道主,我參與的那一屆,是二○○五年第八屆,由深圳市特區文化研究中心主辦,日期為同年十月廿八日至三十日。深圳特區只得二十五歲,那年的主題卻是「城市記憶」;這經常成了與會者談及的一個有趣點。在此前的數個月前,一天收到梁文道的來電,邀約我參加這個會議,他原來的意思是希望我談談香港藝術中心策劃的「i城節2005」,在準備時,我希望找一個更能為四城共同分享的題材,加上自己的興趣,結果我以「SARS的集體記憶建構」為題目,事前也跟梁兄說過,他也表示支持。我普通話說得不好,事前特為這會議加緊操練,臨急抱佛腳,幸好語言問題並沒有窒礙了文化交流。

也是在這個會議中,我認識了文化廣場主編胡洪俠先生,他是會議的深圳代表之一。印象中他好像穿起那件大會贈給每位代表的民族服裝,說話鏗鏘有力,但會議是知性碰撞的好地方,通常不是人情交往的好場合。一切還得移師飯局。會議的第二晚,我與香港的潘詩韻逛完深圳藝術館後,本來已回酒店獨個兒吃我的自助餐,潘詩韻忽然來電,說深圳商報的胡洪俠在某酒家請客,著我也來湊興;我想著圓桌子總比方桌子好,中國美食總比自助餐好吃,又知道同桌還有香港代表馬家輝博士和梁文道,便爽快赴約。

到達的時候,一桌子的人已經入座,我把兩本作品《城市學》和《失落園》贈給胡洪俠,到今天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過。這不重要。重要是在飯桌中我才真見識他人如其名的大俠本色,有一種北方人的豪邁;他與梁文道坐在一起,二人好像要給大家表演千杯不醉的本領,梁文道那晚說話的興頭好像特別濃(當然他素來就是說得的人),說了不少他個人的故事,動聽非常,大家都說他應該寫一本自傳。馬家輝來去自如,有時在飯桌旁邊的沙發上,怡然自得地抽他的香煙。深圳商報方面,有一張面孔特別熟悉,原來早在香港見過──一次我與林奕華在尖沙咀商務印書館說一個講座,他當時就上來交換名片打了一個招呼,此人正是新聞部副主任金敏華。其實也不過是一面之緣,卻有點他鄉遇故知的感覺。飯桌上才知他也能言善道,且又是劉伶一名。別說男的,同桌幾個深圳商報的女編輯,都是飲得之人,難得都是美女。專欄版編輯陳溶冰貎似蒙古族女子,文化版的王昉也是美人肧子,美酒、美食再加美女,千金難買。同桌還有其他文人、編輯,一時想不起名字,請諒。

胡大俠當下向我約稿,說給他文化廣場每週寫一篇專欄,甚麼都可以寫,就是一些敏感題材不太好碰,不過他也是有膽色之人,可以發的文章都儘量發。我斷定他酒醉還有七分醒。說了不久,陳溶冰已拿起相機給我拍了一張照片,她說專欄要登作者一張玉照。這張後來每週在星期三萬象版出現的照片,就是在這飲局拍下的。

回到香港不久,在二○○五年十一月始,就開始給深圳商報寫每週專欄。初期多寫城市、藝術,後來溶冰說題材可以更加隨意,我寫來就更加隨心了。篇幅後來又加長了一點,每週大概一千二百至一千四百字,寫來也十分順暢,沒脫過一期,印象中退稿事宜只發生過兩遭,一是寫《斷背山》在國內的禁映,過了點尺度,一是寫文化研究作為藝術評論的思考,自己寫得比較艱澀。

專欄初期叫「七星陣」,每日由一個專欄作者「坐陣」,後在一週七天換了五天,專欄改名為「五子棋」。在這一年零八個月中,轉變的不獨是專欄名稱,溶冰當了孩子的母親,期間放了半年產假,專欄編輯由夏和順先生暫時接手。二人我分別都拜會過一次,因為在香港買不到深圳商報,一直麻煩著他們留報紙,隔一段時間就上深圳拿著一捆報紙回來,順便跟他們吃個飯,跟著就痛痛快快進行我的淘碟活動。二○○七年六月,我拿了亞洲文化基金,隻身來到紐約;多得網絡的發達,「五子棋」還可以「捉」下去,而往後一年寫的東西,料將多一點「美國傳真」。如此,一個千多字的方塊,從「雙城記」的互動,又添了多點中西文化的交流意義。

我一直覺得自己不太熟悉深圳。我記得自己給「七星陣」寫的第一篇專欄文章,是〈深圳與銅鑼灣〉,說的銅鑼灣這個符號,在深圳(及其他大陸城市)落戶被化約成一個商場的名字。未幾又寫了一篇〈城市無限,想像有限〉,倒過來「自我懺悔」把深圳「縮小」了。一如很多香港人,我不時往返深圳,對深圳的意識卻離不開羅湖區及福田區,把深圳當成一個即食的文化營養補給站(淘碟為主,買書為次,另外則是大快朵頤),對她的「六區城市化」、城中村以及更有底蘊的面貌,卻始終沒有駐足發掘,把它當成一個物慾橫流的大賣場。也許,把城市化身主角,各城都是千萬人海中的一員,擦身而過已是一種緣份,匆匆踫撞說不上交情。羅湖橋不錯每天人潮如鯽,香港與深圳不過一河之隔,但相互距離始終似近還遠,乍離乍合;但想想,這樣也無不好,君子之交,可進可出,不言喜,不言悲,也是一種自由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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