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札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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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三」之情意結
-- 《明報》「世紀版」1.3.2000
/ 潘國靈 / 2/12/2002

「三」這個數字,在人類知識發展史上,由宗教、心理學、文學、政治以至日常生活等各範疇,都有著特殊的意義。可以說,人類的文化與「三」結下不解之緣。不用長篇累牘,數一數就一目了然。

由宗教到政治

宗教上,基督教教義信奉聖父、聖子、聖靈的「三位一體」(trinity)、耶穌門徒彼德三次不認主,還有耶穌基督死後三日復活。佛教亦講「三界」: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。心理分析上,其開山鼻祖佛洛伊德的心理分析學說,論述人的潛意識(unconscious),基本上建基於一個三層結構(tri- partite model),即「原我」(id)、「自我」(ego)、「超我」(superego),後來將Freud的心理分析引入語言學的法國精神分析學家拉崗(Lacan),基本上仍沿用一個三層結構,將人的心理狀況分為「想像」(imaginary)、「象徵」(symbolic)、「實在」(real)三大領域。

文學殿堂上,自然少不了三部曲(trilogy),西洋文學,有但丁的《神曲》,由《地獄》、《淨界》、《天堂》三篇組成,中國文學,有巴金的《家》、《春》、《秋》激流三部曲,香港文學,亦有施叔青的香港三部曲《她名叫蝴蝶》、《遍山洋紫荊》、《寂寞雲園》,例子甚多,不能盡數。

至於電影方面,不少大師都拍有經典三部曲,譬如哥普拉經典黑幫片的《教父》三集、奇斯洛夫斯基的《紅》、《白》、《藍》、意大利新寫實主義電影導演羅塞里尼(Rossellini)的二次大戰三部曲《不設防城市》、《老鄉》、《德國零年》,還有最近藝術中心上映的印度了薩聖哲導演的經典作品《阿培三部曲》等等。

政治上,民主政制的三權分立(行政、立法、執法),在民主國家已實行了二百多年。在人類文明發展上,來到現在的資訊年代,未來學者托佛勒(Toffler)又提出「三波說」,將人類文明發展史分為三波,而當今世界,是由工業社會走到資訊社會的第三波。

「三」與日常生活

至於我們活著的時間單位,一分鐘有六十秒、一小時有六十分鐘、一日有廿四小時。一年有十二個月,全都是三的倍數。

至於日常用語、典故、成規等,也是「無三不歡」,隨意想想,有「無三不成幾」、「三十而立」、「三思而行」、「三緘其口」、「酒過三巡」、「三歲定八十」、「過三關」、「三角形」、「第三世界」、「三頭六臂」、「三教九流」、「三衰六旺」、「三劍俠」、「鐵三角」、「三合會」,還有拍賣會上拍賣官永遠是叫價三次成交。至於特別富中國色彩的「三」,有古時的「三從四德」(未嫁從父,既嫁從夫,夫死從子)、「三書六禮」、「三步不出閨門」、「三笑姻緣」(為甚麼不是四笑)、「三字經」、「三世書」、「三足鼎立」、「三代同堂」、婚禮的「三拜天地」、喪禮的「三鞠躬」、儒家古時為父母之死守孝三年、政治上的「三民主義」、地理上的珠江三角洲、長江三峽等等。最富現代特色的,不知是否女性很注重的「三圍數字」,和現代人愛情夢魘或遊戲──「三角戀」。

中國四大名著之一有《三國演義》,文壇一門三傑可堪傳誦的,有建安時代的曹操、曹丕、曹植三父子;至於香港,人文不彰,商業掛帥,曹氏三父子出不了,最為香港人熟悉而可撐住香港半邊天的,則非李氏三父子,還有何人?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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