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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說《打錯了》七十次快速懷舊
-- 《明報》「讀書創價」版7.7.2001
/ 潘國靈 / 19/11/2002

劉以鬯退下《香港文學》的工作後,黃東濤(東瑞)答允為其出版三本自選集,早前《對倒》乘《花樣年華》之勢頗受注目,第二本微型小說集《打錯了》月前亦面世,第三本聽劉以鬯說將是一本與詩有關但不是詩集的書,暫且賣過關子。不如就談談新作《打錯了》,並淺談一下小小說這種文類。

新作《打錯了》封面,黑色粗線加藍白綠方格,很有點蒙德利安的幾何抽象風格;有畫家朋友說:「這個封面很捧!在書店內一眼便看出來!」不說不知,原來這個封面由劉氏親自設計,帶點懷舊味道之餘,又簡潔醒目,正好應合小小說這種文類的特色。

《打錯了》收錄了七十篇微型小說,選自劉氏過去於香港多家報刊發表的千餘篇微型小說。新作以劉氏寫於一九八三年廣受注目的同名作品命名,正如本書所說,作品時間跨越頗大,發表年期由一九四五至二00一年,跨過半個世紀。不過,七十篇作品中,六十年代的作品佔大部份,為數五十七篇,如果要為《打錯了》改另一個名字,「六十年代民生小說」,相信會是一個非常貼合的名稱。

一如劉氏其他小說,《打錯了》收集的微型小說,本土地方色彩極濃,多篇微型小說展現香港社會的衣食住行各方面,可看成是一種「社會風貌小說」。當中,自然包括大量城市符號諸如地標、品牌、各種城市景物的直接挪用,譬如九人座車、手指舞廳、龍門茶樓、颶風「艾黛」等等;而在這些符號之上,再展現出一種並不具像的社會形態,譬如六十年代的貧富懸殊、惡劣的居住環境、房屋問題、賭博投機等等社會情狀。

各小小說獨立成篇,但在整體鋪排上又見出結構的經營,譬如〈灣仔〉、〈孫悟空大鬧尖沙嘴〉、〈夜中環〉、〈從筲箕灣到中環〉等等以地方為主的微型小說自成一體;〈連贏孖寶〉、〈爛賭鴻〉、〈橫財〉、〈搶購黃金〉等等又成一系列。劉以鬯曾說:「小說雖非歷史,小說家的敘述卻記錄了某些經過的事跡,可以作為歷史的註腳。」歷經時間的沉澱之作《打錯了》,亦可作如是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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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說定義

小小說這個名稱,其實是英文short-short fiction的中譯。這種小說文類歷來有很多名稱,劉以鬯《打錯了》自序開首一段:「從一九四五年發表《風雨篇》到二000年發表《我與我的對話》,我寫過不少微型小說。我曾在《快報》寫《短篇小說》專欄、在《星島日報》寫《一分鐘小說》專欄(署名「同繹」)、在《銀燈日報》寫《掌篇小說》專欄……」,便提到小小說幾個不同稱呼,諸如微型小說、掌篇小說、一分鐘小說。不同名稱都別緻有趣,不過多數都是從外面橫移過來的。鄭樹森教授曾撰寫〈極短篇的文類考察〉一文(該文為《當代世界極短篇》代序;另亦收於《從現代到當代》一書),對這種文類及不同名稱有相當詳實的探究,譬如提到匈牙利小說家伊斯萬.珥肯納以閱讀時間來界定極短篇,稱自己的作品為「一分鐘小說」;「掌篇小說」或「掌中小說」,則來自日本的川端康成、橫光利一等現代新感覺派作家;至於劉氏在書中多用的「微型小說」,八十年代中國大陸亦多用這個稱呼。此外,還有「突發小說」(sudden fiction)等不同名稱,一些名稱只是這類小說的短度比喻,一些則試圖更清楚釐定這類小說的規範和內在元素。

相對來說,香港對小小說的定義則多停留在較機械式的字數限制,譬如《香港文學》本年一月號曾推出「香港小小說大展」,定出的標準亦是「字數上限為1500字,不設下限」;普遍對小小說的藝術元素討論不多。

在香港,小小說的結集不多(三聯出版的年度文學選集亦沒有小小說),以劉以鬯的名篇〈打錯了〉為例,這篇作品曾被收入二十多種不同選本,只有一本《香港作家小小說選》(東瑞、秀實編析)由香港出版。在純文學和流行文學中,似乎都沒成風氣。外國某些作家認為小小說是影視年代的必然產物,在香港的影視速食文化中,似乎又不是這回事。

不過,小小說寄棲於報章空間這一特色,香港十分顯著。《打錯了》差不多所有作品最初都在報紙發表,另外,以往一些小小說集,如草雪《癡心鳥》、陶然十一年前的《表錯情》和新作《美人關》,作品都曾在報章刊載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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