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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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共空間攝影
-- 《經濟日報》「城市對讀」專欄2012.1.16
/ 潘國靈 / 17/1/2012

D&G涉嫌禁止港人在門外拍照,若不從族裔或階級歧視的角度看,其實是公共空間攝影權的一個好課題。事件引起公憤,逾千名市民突襲廣東道路D﹠G ,拿起相機,以攝影來討回公道。但關於公共空間攝影,若細究分析,未必如想像般的那麼簡單。我以下說的只是就一般情況,並無意針對任何公司。

在公共空間市民應享有拍照的權利,一般來說,這是沒錯的。但公共空間並非全然同質的。譬如說,就我所知,比我們更奉行「公平使用」(fair use)的美國,在地鐵車廂內攝影,明文法律也是禁止的,所以早年的地鐵攝影作品,攝影師都是把攝影機藏身偷拍,以至於有「belly photography」(肚子攝影)之稱。地鐵空間一般人理解也是「公共空間」,但也許地鐵是人口高度交匯之地,隱私問題更為敏感,故與一般公共空間如街道,情況有所不同。

而另一複雜情況是,即使是街道,其公共空間屬性,也有與「私人」重疊,即所謂「公共空間私有化」(privatization of public space)。譬如說,銅鑼灣時代廣場那條截的士的人行道,一般人拍照不會受阻,但若是傳媒拍攝或錄影,很可能會召來警衛攔截,告知你這條人行道也是其企業所有。又如尖沙咀星光大道,由新世界集團斥資贊助興建,將管理事務交予特區政府。公眾人士在這些地方的行為規範,也視乎企業集團與政府之間訂立的協約。

但整的來說,廣東道是一條為公眾所有的公共空間,拍照權應是被充份允許和尊重的。在公共空間現身的人群,本身應有「繳付」出一定穩私權的心理準備,除非攝影機極度侵犯性地對準自己,否則對被攝進別人鏡框之中,應是無可置喙的。但廣東道D&G拍攝事件又添了一個變數,也就是,拍攝的地方雖在公共空間,被拍攝的對象如是D&G所擁有的櫥窗展示物,拍攝行為的確可能會負上侵犯版權或知識產權的可能。但要構成這個指控,也得視乎拍攝者如何使用拍攝物,如非商業用途而只是私人收藏,指控便不容易成立。如果D&G的商品被視作藝術創作(應該不是),被保護的尺度又應更高。

以上只是我憑一般對公共空間的常識理解來判斷,其中細節,還真要請教有關方面的法律專家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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