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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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文化的內地「再現」
-- 《明報月刊》「十方小品」2012年10月號
/ 潘國靈 / 2/10/2012

早前到廣州方所書店出席講座,方所在天河區的太古匯商場內,遇到香港朋友,她說置身其中消閑娛樂,感覺十分「香港」。這令我想到,如果真有一種所謂的「港式生活」,在現今這個高度流動的年代,它也不再只是「本土」、「地域性」的,而可以不同的方式轉移、增生、變種、複製;這兩年在內地城市遊走多了,對香港文化的內地再現也頗感興趣,以下是一些觀察。

一.港式符號挪用

首先,後現代社會,最容易流動周轉的是符號名字吧。最簡單如「銅鑼灣」,深圳福田區華發北路早就有一個「銅鑼灣廣場」;「銅鑼灣」這個地區名字,因其消費形象的鮮明,在內地給挪用成一個商場品牌。近日在上海地鐵看到「天貓」(一個網上商場)廣告,也把消費慾以「銅鑼灣」來兌換,煞是有趣。一個廣告說:「8個紐約第五大道 才夠包容我的佔有欲」,另一個則說:「12個香港銅鑼灣 才夠滿足我的潮流控」。「銅鑼彎」與「紐約第五大道」可以相題並論,其符號價值可見一斑。香港名字被挪用,「中環」也不缺少,有些國內城市,就乾脆將城內的CBD比喻為「中環」;廣州越秀區建設大馬路也新建了一個「中環廣場」,有香港朋友在這裡開了一間咖啡店,我也順道去光顧和考察一番。

甚麼名字符號被挪用,很大程度上反映人家對自家城市的印象。除了上述例子,「茶餐廳」、「港式午茶」、「港式纖體」(包括「必瘦站」及不同的香港明星代言人)是常見的,有的真的由香港人開業或在內地擴充,有的則是披上港式符號以作招徠,外表重於內涵。

二.強勢文化輸出

當然也有較強勢的「文化輸出」,特別是大集團企業的。像以上提到的廣州太古匯、北京三里屯Village,都有著明顯的「太古」風格,去年十.一黃金周路經三里屯,剛好這裡在舉辦「時尚香港@北京大集」展銷會,還請來香港警察樂隊演奏銀樂隊音樂。

這類消閒時尚區,在內地由港人投資營運的不少,但是否「文化輸出」,不能單看投資者來源,如上海新天地,雖由香港的瑞安集團開發,但它將舊式上海石庫門重建,並沒刻意滲入港式文化內容。相對來說,在上海浦東陸家嘴,由香港新鴻基發展的上海國金中心(Shanghai IFC),就可說是一種香港「輸出」;IFC這名字連佈陣整個地移師他方,一樣是兩幢高樓加一個平台商場,經營綜合式物業和地標建設。

商場文化的輸出不限於北京、上海、廣州等這些大城市,去年到濟南旅行,走到落成不久的大型痗彼s場,人流甚旺,踫巧是聖誕節,商場門外也仿效外國放了一棵高高的聖誕樹,遙向毛澤東曾四次下褟的珍珠泉賓館,一條街道,隔開兩個世界。

強勢的文化輸出,大集團的商場地標外,還有一些連鎖飲食名牌,譬如說,你在濟南痗彼s場中可以吃到「太興」,在上海田子坊對面可以吃到「翠華」,香港的「太平洋咖啡」近年也進軍內地,未知是否可像香港般與星巴克平分春色。此外,地鐵模式也不可忽略,一些國內城市的地鐵由香港地鐵參與建設及營運,港式那種「地鐵﹣商場﹣物業」三合一配套,也在國內城市滲透。

三.文化精神擴散

另外則有比較複雜的,不是表面的符號挪用,也不是強勢的輸出擴充,而是香港文化在異地的重組,有些甚至在香港本土正處於消失邊緣,卻在內地找到重生再現的空間,對此,李照興在《燃後中國》提出一個說法,叫「遠距傳輸」(Teleportation),他在書中談及的例子,有茶餐廳、香港電影、舞台劇、書本等。在異地重組繁殖的,不是原原本本的東西,也不一定顯性地掛著「香港」標籤,但卻延續著香港精神和風格,譬如茶餐廳那種介乎快餐與酒樓之間的通屬文化、「合拍片」中雖有諸多妥協但不少仍滲入香港精神,如《投名狀》、《畫皮》、《十月圍城》等,在擴大市場之餘,也不完全放棄香港的文化價值體現。另外,一些香港導演的舞台劇、一些香港音樂人的演唱會、一些香港作家的書在內地出版,也為香港文化精神的「北進」擴散,提供不同的可能。這方面,也許還可加上近年走埠不同國內城市並受仿效的「香港書展」、香港媒體運作、民間的抗爭意識等,也許都在或明或隱地作「遠距傳輸」,其影響已超出了表面的香港符號和典型消費形象,而更富文化底蘊。

潘國靈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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