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序羔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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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思才慧巧筆墨 ──潘國靈小說集《靜人活物》短評
/ 凌逾 / 3/7/2013

給一個支點,潘國靈小說就能撬動世界。哪怕就是石頭、皺紋、套娃、不動人偶、蛋糕商場、電梯大堂這些微乎其微的支點,他也能由此創造出一套套的故事來,絕不重樣。潘國靈先生的才氣在於巧思、才睿、靈氣。收藏古今中外形形色色的石頭故事──望夫石、姻緣石、女媧補天石、石頭記、薛西弗斯石、美杜莎,用心血打磨,雕琢為潘氏獨家玉──〈石頭的隱喻〉,在這個日趨石化、柔腸都變成鐵石的時代,物化是唯一的歸宿,而寫作大概是唯一的救贖,能給世界帶來點軟性、詩性和暖意。潘先生喜歡的小說結構是迴環往復,生生不息。如小標題隱喻小說結構循環;面孔的皺褶會說話,從祖母的皺紋,拷貝到母親的皺紋,再蔓延到我的皺紋,一路鋪展。讀懂皺褶密碼,靠善感的心。推己及人,作家對讀者也作此想。他的小說總是出現「你」,你是誰?男性女性?人物還是讀者?「你」可以說隱喻作家尋覓知己讀者的夢。但「你」更關鍵的解碼符,是名叫NANA的女子,她恰似作家的分身,雌雄同體的影子,魯迅說要告別的「我的影」,作家的某個隱含作者──理想狀態的寫作者。到壓軸之作〈分裂的人〉,作家以後設小說的筆法,剖析「你」與「我」的如影相隨史、你的性別變化史,這裡,「你」又恍若思覺失調術語下的重重幻影,如《二十四重人格》。 可是,潘先生作品近來似乎轉向對物說話,而不是對人傾訴,或許這是物時代的症候。一組俄羅斯套娃,他能獨闢蹊徑地想像出七個套娃姊妹的故事,造出各種思念故事的分身版本,最後,一個男子,以他思念的女子為原型,造套盒娃娃,越造越小,直至消失,如同所有的思念故事。潘先生的小說收束總如豹尾,鞭出深意。最出人意表的結尾當屬〈「死魂靈」出版社〉,一個出版去世作家作品的編輯娜達,化身為NADA創作和評論,並給《一個作家消失了》長篇書稿做編輯,最終,讀者才發現,書內書外的兩個女子NADA、NANA都是娜達的化身。娜達自己給自己編輯手稿,付稿之日即是生命完成之時,以投給名副其實的「死魂靈」出版社。讓人毛骨悚然的小說。詭異,冷峭,苦寒,潘先生作品風格漸顯,勸讀者,若病中,萬勿讀潘先生小說。但不管如何,潘先生的小說富有創造力,很多的話語充滿玄機,如:「對於作家來說,唯一的缺口在書頁上」;「只要能穿透玻璃,我就能穿越妄想與理想的邊界」。 “He's a real nowhere man, sitting in his nowhere land, making all his nowhere plans for Nobody.”披頭四的歌成了一種印刻。潘國靈小說值得深入研究,所以,我才會極力推薦自己的研究生鄧文娟作系統考察,以此為碩論選題。〈我城零五〉是成功逃離了「影響的焦慮」的妙文,其好處容我另文詳述。我自己所撰寫的潘國靈評論文章已有若干,現在漫長的等候發表途中。

凌逾(廣州華南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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